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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储粮南阳向东库的小麦玄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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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作者: 2019-06-09 03:50: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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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是“中原粮仓”,小麦产量占全国1/4强。作为河南的粮食主产区之一,南阳市的一些小麦加工企业,却遇到了原料供应不足的难题,部分企业更由于买不到合适的小麦几近停工。

“没有麦了,磨要停了。”南阳方城县一家面粉厂的女主人刘洪青满脸愁容。这家面粉厂从最初的家庭作坊式,发展到现在日处理小麦200吨,她作为“老板娘”功不可没。

眼下,这位巧妇也遇到了难题。刘洪青指着库内仅存的几十吨小麦告诉,因为没有原粮,15个工人现在只剩下4个维系。工人们则抱怨,“天天放假”。

南阳宛城区一家中型粮油公司,仓内虽有余粮,却不敢开足马力生产。

作为南阳南召县唯一一家粮食加工企业,成立27年的河南省云阳恒雪实业有限公司也未能幸免。采访时,其仓内只剩下千余吨可加工原料。

“机器开开停停。”该公司副总经理张春玲说,100多张嘴要吃饭,没有原粮就无法满足产能,加之面粉利润本身就薄,放假也是无奈之举。

官方数据显示,2012年,南阳小麦总产75.48亿斤,实现连续10年增产。如无意外,今年该市小麦产量有望实现“十一连增”。

连年丰收缘何无“麦”可炊?张春玲直言不讳,“新小麦无法直接用。”她称,新麦需经3个月的熟化期才能加工,而“市场上的小麦出问题了”。

由于资金、仓储条件受限,这些小麦加工企业多数原料来源于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,即到郑州粮食批发市场、河南省粮食交易物流市场参与竞拍。由于粮源的垄断,对于企业来说,向东直属库掌握着它们的生存命脉。

谁动了我的小麦?

以恒雪实业为例,年处理小麦6万吨,每年从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竞拍的小麦,占到生产量的七成以上。

粮源问题本无可厚非。然而,这家企业却遇到了一件“怪事”:今年以来,在粮食批发市场以最低收购价竞拍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的一等、二等白小麦,却变成了三等以下、甚至更差的小麦,等级和价格严重不符。

目前,经第三方机构检验等级不符的有5564吨,全部系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2010年托市收购的国家临储粮(小麦)。其问题主要有,容重率低、不完善粒超标、杂质超标、气味不正常等。

“这些小麦简直不是给人吃的。”张春玲如是形容。她打开两包等级不符的小麦样品和1包标准一等白小麦,可以明显看到好的麦子颜色发亮、颗粒饱满,几乎没有杂质;而差的麦子暗淡无光,不仅有霉变,杂质大,且有异味。

今年3月至5月间,恒雪实业共竞拍的小麦有17000多吨(含未交割出库)。起初,他们并未察觉。

张春玲介绍,刚开始有2026吨小麦没检测,但发现气味大、霉变厉害,没有一吨可用于生产面粉。无奈之下,全部转换成饲料粉,卖给南方的企业用于养鱼、养虾。饲料粉的价格远低于食用面粉,每100斤差价30元左右。

方城县刘洪青所在的面粉厂,却没有这等“幸运”,该厂仍有约40多吨面粉,“南方的养虾的都不要”。

“我们拍的也就一千多吨,没有检测,但肯定不是一等麦。”刘洪青说,该厂正在申请退单。

类似情况,南阳方城县、南召县、新野县等地的企业都曾遇到,但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。前提是遭遇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以及地方粮食部门“踢皮球”。

中储粮河南分公司一位负责人竟埋怨竞拍企业,“谁让你们买的?”

但他们有着共同的疑问,竞拍的一等白小麦如何被偷换?这些质疑直指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,以次充好、欺骗企业。涉嫌在收购时,以三级、四级的小麦,做账一级、二级。

“一哭、二闹、三上访”之下,少数企业也会申请到退单或置换。张春玲说,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为恒雪实业置换了2900多吨小麦,“这个没检测,如果没问题,中储粮为啥这样做?!”

小麦的“玄”级

白小麦、红小麦和混合小麦,根据容重、不完善粒、杂质、色泽以及气味等标准,各分五个等级。在这一问题上,中储粮扮演着“裁判员”的角色。

河南省粮食局一位工作人员解释称,小麦定级问题中储粮说了算,跟粮食系统没有太大关系。中储粮是托市收购的主体。

为保护种粮农民利益,国家自2006年起在河南等六省实行小麦最低收购价进行托市收购,以国标三等小麦为标准品。既然如此,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2010年托市收购的小麦,何以出现三等以下的小麦呢?

地方粮食部门以及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均提到了天气问题。称,2010年包括南阳在内的豫南地区的小麦受天气影响,品质确实不高。

“小麦普遍霉变。”南阳市粮食局局长畅强向证实,2010年该市小麦收割以及入库期间,由于连续下雨,小麦出现水份超标的问题。

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杨姓工作人员也表示,考虑到农民卖粮难,也经地方政府协调,当年适当放宽了标准,列入最低价收购范围。

如此以来,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当年托市收购的小麦,应该普遍是国标三等小麦。一等、二等小麦又从何而来?

这位杨姓工作人员说,定级实际操作过程中,可能会出现漏洞。

漏洞有监管问题,也有猫腻原因。小麦相邻等级之间的差价为每市斤0.02元,如三等麦和一等麦每市斤之间的差价为0.06元,即每吨120元。

此外,不少农民反映,他们卖给经纪人或者粮贩的麦子从来都是混着卖,后者转卖给中储粮相关库点时,却分级分价。

更关键的是,在郑州粮食批发市场、河南省粮食交易物流市场上,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又摇身变为“运动员”,拿着自己裁定的小麦交易。

“运动员”身兼“裁判员”,企业竞拍的一等、二等麦,与实际不符也就不难理解了。有企业就此质疑,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涉嫌套取国家资金。

中储粮南阳向东直属库主任赵爱敏对此讳莫如深,她将上述“问题麦”表述为“不太好的麦”,并称“不方便深层次探讨”。

“龙卷风”再度来袭

当中储粮所收购小麦进入粮库后,其直属库点、承储点等享有一定的保管费。同时,保管好仓内粮食也是职责所系。

几番追问下,赵爱敏表示,2010年的麦有很多因素,也有客观因素。她说,“小麦正常保管期也就是三年、四年,也到了该出库的时候,保管过程中它的品质也会有适当的(下降)。”

不过,河南省粮食系统一位人士说,对于霉变的小麦考验保管能力,“管理好的话,小麦不要紧,如果管理差的话,有些麦的质量会严重下降。”

恒雪实业则上书有关部门,质疑“问题小麦”系中储粮南阳直属库因管理人员渎职造成,涉嫌渎职犯罪。

那么,赵爱敏口中“不太好的麦”数量有多少,能否公布当年各等级小麦所占比重?她以“有些数据记不清”、“今年初才到任”等为由搪塞。

根据郑州粮食批发市场官公布的《中国粮油市场2013年4月分析》显示,截至4月,河南的2012年托市小麦至今未登台亮相。原因之一,便是目前河南尚有较大数量的2010年及之前的托市小麦。

2010年,赵爱敏时任中储粮邓州直属库主任,那里的小麦情况又如何?她的回答意味深长,“就像龙卷风来了,每个人都无法避免。”

今年5月15日,恒雪实业通过河南省粮食交易物流市场竞拍了中储粮邓州直属库4单2799吨二等白小麦,企业随后取样自检发现问题后,申请第三方机构检验检测。

但这个过程中,却遭遇阻力。张春玲说,第三方机构工作人员去了两次,中储粮邓州直属库下属承储库点都不开仓。她开始怀疑,恒雪实业竞拍的17000多吨小麦“都有问题”,而这些小麦分别来自中储粮南阳直属库和中储粮邓州直属库,遍布两个直属库的数十个直属库点及承储点。

“问题小麦”得不到及时处理,给食品安全带来隐忧。采访中发现,有的企业加工成饲料粉,低价处理;有的企业,试图掺着好麦加工。

南阳一家面粉厂曾“诉苦”当地质监部门,“只管面粉质量,不管原料安全。”

眼下,大多数企业都开始收购囤积今年的新麦,应对日后生产之需,这也无形中抬高了当地小麦的价格。

“龙卷风”再度来袭。中储粮河南分公司相关负责人近日接受媒体采访表示,5月中下旬的降雨,致使河南今年小麦萌动粒多、不完善粒超标等问题突出,主要区域分布在驻马店、南阳、信阳、平顶山、周口、漯河等地。

某一天,当2013年的小麦出现在粮食市场上时,类似问题会否重演?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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